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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历山大·阿列克谢耶夫接受《化学快递》杂志专访

亚历山大·阿列克谢耶夫接受《化学快递》杂志专访

二十年前,亚历山大·阿列克谢耶夫从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历史系毕业;如今他本人正在书写历史:他是 Infotech-Baltika M 的总经理,而这家公司是俄罗斯罐式集装箱运输市场规模领先的企业之一。我们与亚历山大见面,聊了聊这一新兴业务的现在与未来。

目前罐式集装箱在整个运输市场中所占比例还比较小。近期这一份额能增长到什么程度?

这个份额在增长,而且还会继续增长,不过像 2012 至 2015 年那样的爆发式跃升不会再出现了,当时市场曾大规模转向罐式集装箱。我认为增速会维持在每年 10% 左右,主要驱动力有两个。第一是罐车被集装箱自然替代,原因很简单,专用罐车本来就不够。第二是基础石化产品产量与出口量的增加。

那么是什么在拖慢市场增长?

近三年铁路平车的租金上涨了约 2.5 倍,这个因素构成了一定制约。罐式集装箱运营商不得不两头兼顾:一方面要为客户维持合理的费率与服务水平,另一方面又要以合理的价格调集装载罐箱的平车。这并不容易。

现在一台罐式集装箱值多少钱?

集装箱的价格直接取决于两个因素:需求和金属价格。最近两三年这两项指标大体持平。具体来说,最常见的 T-11 型、容积 25–26 立方米的集装箱,目前不含增值税约为 140 万卢布;但很多货物需要订制专用设备,价格可能高出数倍。

集装箱的主要供应国是中国,为什么俄罗斯产的罐箱没能挤占它的位置?

目前俄罗斯还不具备建立罐式集装箱生产能力的前提条件,无法在全球市场上与中国企业竞争,而俄罗斯本土市场又太小,不足以支撑其成功。遗憾的是,无论不锈钢、阀件还是人工成本,我们都不比中国便宜,有时还要贵得多。

俄罗斯市场的特点是什么?

按不同口径估算,全球市场约有 60 万台罐式集装箱。据 Argus 估计,其中俄罗斯约为 2.3 万台。我们的特点在于规模小,而且与谁都不一样。只有在我国,大概还有中国,罐式集装箱运输中有如此之高的比例依靠铁路。我们在俄罗斯建立了一套自己的、一如既往独特的模式。其实这并不奇怪,毕竟连铁路轨距我们都与别国不同。无论从哪个意义上说,我们都有自己的路,自己的轨距。

也有自己的问题……

最大的难题在于设计出这样一套运作方案:让罐式集装箱周转得更快,不在装卸环节干等,从而为我们带来稳定收益,也为客户带来稳定的服务水平。这需要完全的开放和充分的信息交换,但并不是每一家部门林立的企业都能做到。结果往往是,客户不愿把底牌都摊在桌上,于是所有人都吃亏。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:由于缺乏透明度、任务设定不当,企业无法发出自己的产品,导致储罐装满、生产面临停产风险;更不用说那些没能正确装载罐式集装箱的客户损失了多少。如果企业的装车栈台本该把集装箱装到 95%,实际却只装到 85% 或 89%,那我们运的就是空气,放到大合同的规模上,这是巨大的损失,也是潜在的节约空间。如果把客户与运营商之间的所有协作环节都深入梳理一遍,处理好停置时间(包括厂内物流)、装载定额、栈台设备,以及产品装卸温度等问题,就能找到大量优化机会。但这需要合作,而不是互相推诿。

俄罗斯运营商到俄罗斯境外与外国同行竞争,现实性有多大?

我们是走出俄罗斯联邦的两家,最多三家俄罗斯企业之一。目前 Infotech-Baltika M 在俄罗斯与欧洲、中国、韩国、土耳其、中东之间的区段上开展业务。我们把罐式集装箱发往南美,甚至发往新西兰。我们必须在全球市场和俄罗斯市场上与外国公司竞争,坦白讲,起步阶段并不轻松。他们在国际物流方面有时经验更丰富,对收益率和回收期的要求也更宽松;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学会了取胜,并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。几年来, Infotech-Baltika M 组建了一支专门从事国际运输的团队,在把国际物流的商业惯例与俄罗斯的现实相衔接这件难事上,他们做得很成功。

运输流向永远是国内形势的写照。从运什么、运到哪里来看,您能指出今天俄罗斯有哪些趋势?

我们先从不好的说起,好留着最后讲。我们,我指的是俄罗斯,出口了大量廉价产品。近几年这一流量还在增加,市场行情与卢布汇率都起了推动作用。一方面,这意味着出口链条上的各方都能获得外汇收入;另一方面,也说明工业依然在向外出口原料,而全球巨头用这些原料做出更昂贵的产品,再由我们进口回来。至于积极的趋势,我可以指出加工深度在逐步提升,新产品与新产能正在出现。比如西布尔在彼尔姆投产了新装置,而「天然气工业石化萨拉瓦特」现在生产丙烯酸丁酯和冰丙烯酸,并销往各大洲。

您所运的货物是贵还是便宜,对您重要吗?

产品越贵,运输成本对其最终价格的影响就越小,我们也就越有可能为客户提供高附加值的服务。遗憾的是,当我们运送廉价货物时,比如企业不得不处理掉的硫酸,就很难指望收入增长。

有人把机器学习、人工智能与云方案的普及称为第三次技术革命。这些进程是否已经影响到您的业务?

我经常参加欧洲的专业会议,看到即便是全球最大的化工企业,这些理念目前也还停留在漂亮的演示和试点项目层面。我们公司内部成立了工作组,研究各种最新动向;但要明白,我们只是全球链条的一环,不能脱离客户去考虑自己的方案,我们首先要对标的是客户的计划与规划。此外,安全对我们来说是第一位的。我们的货物常常危险到这种程度:一次集装箱泄漏就可能造成生态事故,所以我们没有冒险的权利。

危机教会了您什么?为了让公司在新一轮波动中保持稳定,您是否调整过工作方式?

事情就是这样,我们是一家财务稳健的公司。我们从未借过外币贷款。危机之后,我们采取措施提高外汇收入占比,有意识地签下一些可能收益不算高、但能形成较大外汇流量的合同,这在当下使我们免受核心资产价值波动的冲击(罐式集装箱无论购置还是租赁都以美元计价)。所以,万一美元再翻一倍,我们也挺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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